第16章 共鸣

云念正式入谱后的第三日，恰逢朔日。

按云氏祖制，每月朔望两日，家主需至祭坛行小祭，告慰先祖，祈求庇佑。

这是云玦继位后的第一次朔日祭，意义非凡。

卯时初，天色尚暗。云玦抱着云念来到祭坛时，坛周己有人影忙碌。

陈管家正指挥奴仆布置祭品，李伯带护卫清场警戒，一切井井有条。

“家主。”陈管家迎上，目光落在云玦怀中的云念身上，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朔日祭乃家主独行之礼，按祖制……不宜携婴孩。”陈管家说得委婉。

云玦看着怀中熟睡的云念，小家伙今日醒得早，此刻又睡去，小脸贴在他胸前，呼吸均匀。

他沉吟片刻，道：“祖制只说家主独行，未言不可携物。她既是我的义女，也是佛珠认主之人，算不得外人。”

这话有些强词夺理，但陈管家知道云玦心意己决，不再多言，只躬身退开。

卯正，祭礼开始。

坛顶只云玦一人，坛下则立着十姓代表及部分族人。

云玦将云念用背带缚在胸前——这是张妈特意赶制的，以细软棉布缝成，既能固定婴儿又不硌人。

小家伙被这动静扰醒，却不哭闹，只睁着清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西周。

云玦手持三炷香，在青铜鼎前站定。晨风掠过坛顶，吹动衣袂，佛珠在颈间微微晃动。

他闭目凝神，按祖制默诵祭词。

祭词过半，异变突生。

云念颈间的玉佩，忽然发出温润光芒。

起初只是微光，如萤火点点。但随着云玦祭词渐入深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柔和光晕，将两人笼罩。

更奇的是，云玦颈间的佛珠似被引动，同步发光，光芒与玉佩交相辉映，在晨雾中流转如虹。

坛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三老太爷颤巍巍地指着坛顶：“这、这是……”

话音未落，祭坛本身也有了反应。

三层青石祭坛，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古老符文。此刻，那些沉寂千年的符文竟次第亮起！

从最底层开始，如星火燎原，一层层向上蔓延。

符文发出的光芒与佛珠、玉佩的光晕交融，在坛顶形成一道光柱，首冲云霄！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虚影——那是云氏历代家主的身影，或执剑，或捧书，或凝望，或沉思。

他们环绕光柱缓缓旋转，如一部活着的家族史诗。

云玦立在光柱中央，感受着磅礴却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不是佛珠传承的家主之力，而是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源自昆仑地脉，经祭坛符文转化，再通过佛珠与玉佩的共鸣，注入他与云念体内。

云念似有所感，小手从背带中伸出，在空中虚抓。那些虚影中有几道微微一顿，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这一幕持续了约莫十息。

光柱渐渐收敛，符文光芒暗去，虚影消散。坛顶恢复平静，唯有佛珠与玉佩还在微微发着光，仿佛余韵未消。

云玦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怀中的云念，小家伙正咧着嘴笑，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场游戏。

坛下寂静无声。

良久，三老太爷才颤声开口：“先祖……先祖显圣啊！”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这一次，他们跪的不只是云玦这个新家主，更是跪那份与云念一同展现的神异。

祭礼在震撼中结束。

回听雪轩的路上，云玦沉默不语。陈管家跟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云玦终于开口。

“家主，刚才那异象……”陈管家斟酌词句，“是福是祸？”

“是示警，也是馈赠。”云玦脚步不停，“祭坛符文千年未动，今日因云念而醒，说明她的存在确与云氏渊源极深。那些先祖虚影……我从中感受到了忧虑。”

“忧虑？”

“嗯。”云玦顿了顿，“他们在忧虑什么，我尚未完全明了。但可以肯定，昆仑将有大事发生。而云念，是其中的关键。”

陈管家心头一沉：“那影阁……”

“影阁只是表象。”云玦走进听雪轩院门，“真正的大敌，或许还未现身。”

张妈己等在门口，见云玦回来，忙上前接过云念。

小家伙经过刚才的异象，似乎累了，一到张妈怀里便昏昏欲睡。

“张妈，带她去休息。今日不必叫我用午膳，我要去摘星阁查阅些资料。”

“是。”

摘星阁三层，古籍区。

云玦站在那排记载家族秘辛的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古籍。

《云氏祖训》《昆仑纪略》《姬氏盟约》……这些书他自幼熟读，几乎能倒背如流。但今日，他想找的是另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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