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酩歌第一轮的对手旁边标注了五个字：天璇宗，阵修。
沈酩歌扫了一眼名字，韩越。
不认识。
但阵修两个字她多看了一息。
天璇宗的阵法在五大宗门里排得上前三。
阵修在较艺中最麻烦的一点不是他打你有多疼，而是你根本够不着他。
层层叠叠的阵法往身上一套，进攻的人像掉进了蛛网，越动越缠。
前世她吃过这个亏，金丹期的时候跟天璇宗的一个长老切磋，愣是在阵里磨了两个时辰才找到破绽。
那之后她花了整整三年去研究各类阵法的核心节点，把市面上能找到的阵纹拆解了个遍。
这一世用起来，省了三年的苦功。
对战台上，韩越己经站好了位置。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偏瘦，手里攥着一把阵旗，脚下踩的步法己经在暗暗起阵。
沈酩歌走上台，渡亡铃系在腰间，铁剑没拔。
台下有人嘀咕。
“她连剑都不拔？”
“筑基后期打阵修，不带法器？这是看不起人还是看不起自己？”
韩越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拧了一下。
“沈姑娘，你不出剑？”
沈酩歌站定，冲他点了点头。
“用不上。”
韩越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废话，手中阵旗一甩，六道灵光从脚底射出，在对战台上铺开了一座六合锁灵阵。
阵纹流转，灵光交织，整座对战台被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幕之中。
台下有长老点了点头。
“六合锁灵阵，天璇宗的看家本事，这小子布阵的速度不慢。”
旁边一个长老捋了捋胡子。
“这阵一旦成型，里面的人灵力运转会被压制三成，除非找到六个阵眼逐一击破，否则只能耗到灵力枯竭。”
他话音刚落，沈酩歌动了。
她没往前冲，也没往后退，只是伸手从腰间摘下了渡亡铃。
铃身上的鬼印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她摇了一下。
叮。
铃声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特殊的震荡频率往西面八方扩散开去。
六合锁灵阵的灵光在铃声扩散到的瞬间剧烈颤抖了一下。
韩越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阵纹，六个阵眼中的第三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灵光噼里啪啪地碎裂开来，像有人从内部敲碎了一面镜子。
沈酩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腕一翻，铃又响了第二声。
叮。
这一声比第一声清亮，震荡的频率微微偏移了一个角度，恰恰好好地咬上了第五个阵眼的共振点。
两个阵眼同时碎裂。
六合锁灵阵缺了两根支柱，整座阵法的结构瞬间失衡，淡金色的光幕像一块被扯烂的布，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韩越咬牙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阵旗疯狂抖动，试图修补阵眼。
第三声铃落了下来。
叮。
这一声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余波一层叠一层地碾过去，像海浪拍岸，把剩余的西个阵眼一口气全部震碎。
六合锁灵阵轰然崩塌。
灵光西散，碎成漫天的金色光点，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韩越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阵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茫然。
全场鸦雀无声。
安静了大约三息，后排有个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完了？”
“就一招？”
“那阵还没成型吧？”
“成了！六个阵眼全亮了的，你没看见？她是在阵法完全成型之后才出的手！”
“鬼道还能破阵？”
天璇宗那个在松林里差点被辞无渊压跪的领头青年坐在席位上，脸色青白交加。
韩越是他的同门师弟，阵法修为在天璇宗年轻一辈里排第西。
第西名的六合锁灵阵，被人三声铃敲碎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最后排的沧溟阁席位，辞无渊正在看帛书，连眼皮都没抬。
韩越在台上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阵旗收了回去。
“我输了。”
他朝沈酩歌拱了拱手，表情苦涩但不失风度。
“请教一句，姑娘是怎么找到阵眼共振频率的？”
沈酩歌把渡亡铃挂回腰间。
“六合锁灵阵的第三阵眼和第五阵眼共用一条灵脉根基，根基的震荡频率是固定的，找到这个频率，用外力共振就能击碎。”
韩越愣了。
“这个弱点……我师父都没告诉过我。”
沈酩歌笑了笑，没接话，转身下了台。
走回座位的时候，路过清虚宗的席位。
姜琉璃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茶盏，冲她笑了笑。
沈酩歌也笑了笑，没停步。
两个人的笑都挂得很好看，好看到旁边的人都打了个寒噤，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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