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花了两年打磨出来的功法心得，被姜琉璃偷走后改头换面，套了一层清虚宗的剑术外壳。
壳是新的，骨架是旧的。
旧到她闭着眼睛都知道每一招的灵力走向会在哪个位置出现断层。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嘴角弯了弯。
姜琉璃连出了十二剑，每一剑都被她以最简单的方式化解。
有时是侧身，有时是退半步，有时只是偏一下头。
她连清虚宗入门剑法的架子都没摆全，就把姜琉璃的攻势拆了个干干净净。
台下越来越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沈酩歌在让。
是在让着打。
像一个大人站在原地，看着小孩子挥着竹竿舞得虎虎生风，时不时伸手把竹竿拨开，连表情都带着点耐心。
姜琉璃也看出来了。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出招的节奏乱了，第十五剑的剑尖偏了一寸，第十八剑的灵力输出不均匀，剑身嗡嗡地颤。
“为什么……”
她咬着牙低声发问，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酩歌听见了，但没接。
第二十三剑的时候，姜琉璃的左袖甩了一下，幅度比正常的挥剑动作大了一点。
沈酩歌双眼睛一眯。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从姜琉璃袖口飞出来。
此虫通体漆黑，翅膀振动的频率极高，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难以察觉的黑线，朝沈酩歌的手腕首首射去。
噬灵虫。
碰上就会钻进皮肉里吞噬灵力，修仙界明令禁止在较艺中使用的阴毒暗器。
沈酩歌腰间的渡亡铃响了。
叮。
清越的一声，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噬灵虫的飞行轨迹上。
虫身在半空中碎裂，黑色的碎壳掉落在了对战台上。
全场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掐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黑色碎片上。
裁判长老探出灵识一扫，霍然起身。
沈酩歌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歪了歪头。
“师妹，这东西不在较艺规则允许范围内吧？”
姜琉璃的脸瞬间煞白。
但她反应也快。
眼眶红得比脸变白还快，睫毛颤了颤，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两个转，声音哽咽地冲了过来。
“这……这不是我的！”
她又后退了一步，双手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碎片，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定是有人在我法器中做了手脚！师姐你要相信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至极。
台下不少人的表情动了动，有人交换了一个犹疑的眼神。
一个苍梧派的弟子低声说了句。
“不会是被人栽赃了吧？这姜姑娘看着不像会用这种东西的人。”
旁边的同门踢了他一脚。
“你别被脸蛋骗了。”
沈酩歌默默看着姜琉璃的表演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向裁判长老，语气平和。
“既然师妹说不是她的，那就当没发生过。”
姜琉璃的眼泪停了一瞬。
裁判长老皱着眉看看沈酩歌，又看看地上的碎片，正要开口。
沈酩歌接了一句：“我们继续。”
话音落地的同时，她的手握上了渡亡铃。
这一次不是铃自己响的，是她主动摇的。
叮。
铃响的瞬间，上面的鬼印同时亮了，幽蓝色的灵力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速度快到姜琉璃连护体灵力都来不及撑。
冲击波拍在姜琉璃身上，她的双脚离了地。
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对战台的边缘，又滑出台外三尺，最后后背撞在了地上的石板上。
干净利落。
从铃声响到人出台，不到一息。
对战台上只剩沈酩歌一个人站着，渡亡铃的余音还在空气里打着转，幽蓝色的微光慢慢暗下去。
全场寂静。
清虚宗席位上，楚衡手里的茶盏磕在了扶手上，茶水洒了一片。
他的脸色铁青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姜琉璃被自己赶走的弟子碾压了，这件事本身就够让清虚宗丢人了。
但那枚噬灵虫比丢人更致命。
在场的长老都认得出那是什么。
如果有人追究，清虚宗教出了一个在万宗大比上使用禁忌暗器的弟子，这个名声比输了比赛难听一万倍。
他不能承认。
只能忍着。
姜琉璃的两个师姐跑过去扶她，她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角挂着一抹血痕，眼泪还没干。
陆正珩没有动。
他坐在原位，看着对战台上的沈酩歌。
她站在台中央，铃挂在腰间，铁剑没出鞘，衣摆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师妹了。
[作者寄语] 喜欢《渡亡铃》请支持 香草原野。玄幻159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