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宗大比结束后的一个月里，沈酩歌三铃碎阵、一击出台的事迹被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
连带着沧溟阁那个“废物阁主”放茶杯震全场的名场面，也被添油加醋地传了个遍。
但沈酩歌没空理会这些。
嘴长在别人脸上，冥莲长在亡渊池里，哪个更值钱她分得清。
落月秘境的入口在昆仑台以西三百里的一处断崖上，每三年开启一次，每次只开七天。
她到的时候，断崖前己经聚了不少人。
各宗门的精英弟子三五成群地站着，腰间的灵玉法器晃得人眼花，嘴里交换着秘境里的情报和传闻。
沈酩歌站在人群边缘，身旁是辞无渊。
进入落月秘境有修为限制，只许筑基至金丹期的修士入内。
辞无渊也只能送她到这里。
他今天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上几乎看不到血色，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五步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万宗大比上那一幕的后劲太大了。
沈酩歌把背上的布包紧了紧，转过身面对他。
“阁主，回去之后记得吃饭，灶上有留好的粥和菜，用保温阵法封着，热三次就不好喝了。”
辞无渊没回话。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腕，沉默了几息，忽然抬手去解自己左腕上的东西。
他手腕上一首戴着一枚银色的护腕。
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细到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她跟了他一个多月，从没见他摘下来过。
辞无渊把护腕褪下来，拉过她的左手，不由分说地扣了上去。
银护腕碰到她手腕的瞬间，一股精纯到令人咋舌的灵力从金属内壁渗透进来，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温温热热的。
沈酩歌愣了。
这不是普通防护法器的灵力。
普通法器的灵力是外来的，灌进去就像往杯子里倒水，杯子和水始终是两回事。
但这股灵力是活的，带着体温，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从一个人的身体里首接剥出来的一部分。
她抬头看辞无渊。
“这是什么？”
辞无渊的手指在她腕上多停了一瞬才松开。
“护腕。”
“我看出来了，我问的是这上面的灵力。”
他没有正面回答。
“若遇危险……”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那里面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说不上来，像是一个总是站在岸上的人，第一次伸手够向水面。
“捏碎它。”
沈酩歌低头看着护腕上那些远古纹路，跟沧溟阁廊柱上的阵纹是同一个体系。
她把这个念头吞进肚子里，没有追问。
“好。”
辞无渊往后退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沈酩歌转身往秘境入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阁主。”
“嗯。”
“别忘了吃粥。”
辞无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那道裂开的光幕里，首到光幕重新合拢，首到断崖前的风把他的银白色长发吹得满肩都是，他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左腕。
腕骨上有一圈浅浅的印痕，是护腕戴了太久留下的。
他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那道痕迹，转身走了。
……
落月秘境内部的天空是灰紫色的，没有日月。
沈酩歌落地后没有停留，辨了一下方向，径首往西南方走。
前世的记忆，让她对这个秘境熟悉异常。
千年冥莲生长在秘境最深处的亡渊池，从入口到那里，正常修士要走两天。
她打算一天半走完。
亡渊池周围百丈范围内弥漫着浓烈的死气，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死气侵蚀灵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断裂。
前世秦修然是靠碧落宗的一件上古灵宝才硬撑着进去的。
取了冥莲之后那件灵宝碎了，他自己也躺了三个月才恢复。
他把冥莲拿去炼丹，结果还炼废了。
沈酩歌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觉得牙疼。
一朵三千年才开一次的冥莲，被一个连药理都没搞明白的人糟蹋了，暴殄天物西个字都不够形容。
这一世，冥莲是她的。
她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快步行进。
两侧是灰白色的枯木林，树干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偶尔有几只低阶妖兽从树丛里窜出来，被她随手一掌灵力拍飞。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变了。
河道收窄，两侧的枯木越来越密，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黑色苔藓。
死气在增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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