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推开活板门。
暴雨倾盆，男人下意识护住怀中口袋，单手抓住木梯艰难爬出地道。
‘几个钱袋份量不轻，这下发了。'窃贼跪在石板地上喘气，笑得龇牙咧嘴。
雨洼过膝，寒意上涌。
他打个冷战，口袋里的匕首似乎也被雨水泡肿了，顶的他腰间硌得慌。
‘去月湾码头前，先回去留封信，就说灰皮老鼠藏了一大笔来历不明的脏钱，马泰骑士看到就知道我监视有结果了，也不会管我去了哪。’
‘等等，这钱够在柯波斯活十几年了，我又不是卡尔·马泰手下，还管他的破事做什么？’
惯偷心态有点飘，随即又想到骑士和帝国的黑甲，‘但他到底是骑士，能把我从牢里弄出来，也能把我送上悬赏榜单。’
‘算了，就给他留封信，别让他觉得我在耍他。’
霍普作出决定，撑膝起身。
全身淋的像落汤鸡，雨势还在慢慢变大，偌大布洛艾美街区空无一人。
水汽像云雾萦绕不散，两侧屋舍距他只有十几步路距离，却像蒙着层床幔看不分明。
‘冷是冷了点，反正我又没得鼠疫，受点凉也没关系。’
精瘦中年人慢悠悠前行，摸出口袋里药瓶。
听那位野火骑士说这是祛咒药水，只要别被老鼠咬每天喝点，感染鼠疫可能性很小。
他是不能理解疫病和诅咒有什么关系，但身在教会朝夕和病患近距离相处，确实没感染。
拇指用力推开瓶塞，混着雨水将最后一点魔药喝光，就地一砸。
陶瓶与石板碰撞，碎成无数大小不一陶片。
‘我再也不用拿命赚钱了，美好的生活在柯波斯等着我，群岛，我来了！’
霍普左手入怀按着钱袋，一溜烟钻进街旁窄巷。
他对这片街道非常熟悉。
作为惯偷，早已偷出经验。
平民区自由民，钱少警惕心高，发现被偷能穷追不舍直到自己累瘫，可谓钱少事多。
商业区多是有钱人，卫兵多，容易被抓，钱多但事更多。
贵族居住区更不用谈，衣着不够体面者刚进就被拦下了。
相比之下，还是教会区最好。
前往蔷薇教会的多是年轻男女或新婚夫妇，这些渴望欢乐、美好、爱情的信众出身有高有低，随身带的钱也有多有少，但总会有。
毕竟向神祷告后，总要向祭司布施点财物。
而且心里流淌情爱的人会下意识注意身边伴侣，而不是暗中伸来摸走钱袋的手。
还有司掌生育、婚姻和丰收的女神弗蕾拉。
她同时也是预言家、占卜师和通灵师的守护者。
出入祂教会的信徒多是已婚多年还没孩子的夫妻，也有部分为贵族、官僚和富商服务的占卜师。
他们随身带的钱往往更多，但偷窃难度也更大，甚至有可能遇上真正的施法者。
布洛艾美教会的信徒则与弗蕾拉教会类似。
最难的是尼雅莉特的信徒。
这位女神是复仇的女神，但并非对不义之举的复仇。
而是对不遵守婚姻的出轨者，对不养育孩童、妻子，不履行家庭义务的男人实行复仇。
出入其教会的信徒，几乎都是苦大仇深的女性，尤以中年怨妇为多。
钱非常少，而且警惕性极重，尤其对凑过来的男性。
霍普一向活跃在前三者所在的街区，而对尼雅莉特教会避之不及。
他甚至发现在教会区行窃还有个独一无二的好处。
假若不慎被发现甚至抓住，只要高呼自己也是神的信徒，让对方迟疑，就有机会挣脱跑掉。
‘这些信徒还有神职人员，可都是好人啊，还有尊敬的布洛艾美女神，让我发了这么一大笔财。’他美滋滋想。
窄巷虽是捷径，但地面就不是石板路，而是泥土地。
雨洼没过脚踝，每踩一脚都溅起泥浆污水，脚底沾满污泥。
‘回家写完信就走，衣服也别换了，等雨停再出去万一遇到同行或者卫兵就麻烦了，到月湾码头买套新……’
仍在畅想美好生活的男人突然弯腰抓起块烂泥，头也不回往身后一甩，就地前滚。
以倾斜角度切下的仪式银匕落空，持匕者微摇头躲开大团烂泥。
散乱泥点溅在面具和卫生服上，转眼被雨水洗去。
“林德尔·佛兹？”
霍普借翻滚余势站起，浑身泥浆顷刻被暴雨冲刷干净，保持侧身姿势开口试探着。
右身处于对方视野死角，手已伸进口袋捏住匕首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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