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不再理会脸色难看哑口无言的治安官,拂袖而去。
门外。
跟在芙洛拉修女身后的林德尔垂下脑袋,眼神复杂。
赤瘟鬼,是渡鸦学派用叶罗卡人的死亡制造的?
亚努什当日只提鼠疫是恶灵带来的,将这话题一语带过。
现在想。
应该是不敢太过刺激他。
‘真是荒诞的命运。’渡鸦学派的意外之子胸腔里,油然冒出烈火般炙热愤怒。
昨日初次施法成功的喜悦,还有刚刚眼见敌人染病和谄媚丑态的快意,已被悉数扑灭。
怒火中烧,卫生服宽大袖口下双拳攥紧。
鸦派近全灭,亚努什也活不了几年。
他成了渡鸦学派最后的意外之子、学徒,顺利的话将会成为鸦派猎魔人。
错乱的命运,荒谬感与愤怒混杂。
他浑浑噩噩走回住的小间,只觉得喉咙都冒出铁锈味,满嘴都是血腥气。
不知过了多久,林德尔突然回过神。
脚下黑桃木地板的松动感……有点不对劲。
和他走前压实的触感完全不同。
明显松动许多。
自新来治安官逼迫叶罗卡疫医担任给暂愈病患送药的额外工作,老格林等人一合计,索性把达斯镇长分给每人的德朗全部给了林德尔。
此前,关于如何使用这笔钱,长辈们和他私下讨论打听的消息,一致得出结论——
最好的出路,就是疏通海商。
沙洛领毗邻雅尔拉河,东临阿尔多海。
来自柯波斯群岛的海商,每年夏天都会大规模来到沙洛领的月湾码头。
想办法疏通海商,把杉木镇的同胞们送出北境,就是他们讨论出的办法。
达斯爷爷贱卖家产换的钱,还有疫医工作得到的报酬,全在林德尔这里。
毕竟不知恶灵何时会作祟,钱在老格林等人身上不安全。
德朗也不能储存在住处,如果他们真不幸遇难,教会肯定要安排别人入住。
数目不菲的德朗曝光,黑衣人必定要追查来历。
到时就全完了。
但现在……
林德尔视线聚焦脚下,颤颤巍巍伸手按住木板松动处,用力下压。
另一头。
本应储存在木板下的几个钱袋,不见了。
‘该!死!的!窃!贼!’
他双眼满是血丝,狂怒到全身发抖。
‘我!要!杀!了!你!无论你有多少同伙!一个也好,十个也无所谓,我要把你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眼眶以太汹涌澎湃涌出,林德尔猛地起身。
他深知这笔近四百枚德朗的意义,每天都会查看,以防万一还在这些贵金属上附着了以太。
黑白视界,灰气从地板下凹坑升起,通向门外。
‘钱袋没有分散,被一个人持有带走了。’林德尔初步分析。
岩浆般炽热的情绪与以太状态下的冰冷理性碰撞并融合,形成如北境寒潮般冰冷的酷烈杀意。
径直推门走出,迎面遇到绸布遮脸,白巾裹头的黑袍修女。
“早安,林德尔……啊?!”她吓得后退两步,“林德尔,你的眼里……怎么全是……血丝?”
她结结巴巴说着,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哦,希芙修女啊。”林德尔从声线分辨出对方身份,微欠身行礼,“我刚刚丢了点东西,正再找。眼里不小心进了点灰。”
“找我有事吗?是有手术要做吗?”
“没……没有……”希芙嘴角动了两下,想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听林德尔解释血丝原因,确实很合理。
但与灰色角膜对视,那深邃平淡的像是结冰的深流湖般的眼眸,却让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哦,没有啊。”林德尔颔首,面具下神情冷冽,模仿苦笑声,“哎……希芙修女,我丢的东西还没有找到,要去外面找下,如果南丁格尔主教要安排我给病患做手术,能帮我说下吗?”
“好……好的。”希芙修女忙不迭点头,掉头匆匆跑开。
她心仪的叶罗卡少年声音很平静温和,但就是让她脊背不自觉冒出大量冷汗。
跑开一段距离,背上难以遏制的寒意才渐渐消失。
回头再看,少年疫医已经离开了。
刚推开的教堂侧门正被狂风吹回,嘭的一声砸在门沿上。
“这么大的雨,林德尔到底要去哪?”希芙这才回过神。
————
雨水冲刷疫医服。
虽防水,但寒意同样袭身。
林德尔回想起屠尽卡思普等人的那夜,同样的暴雨。
弥漫水汽如云雾缭绕遮蔽视线,能见度极低。
雨幕中,以太沿教会内庭的石板路不断向前,向前。
直到教会仓库,贴着外墙拐角消失在视野里。
[作者寄语] 喜欢《渡鸦学派的猎王人》请支持 眠鸦勿扰。玄幻159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