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对鸦派来说,学巫术自然术难度依旧很高,但并不是不可能。”
亚努什声音多点怜悯,又想到自己被诅咒反噬已经活不了多久的现状,摇头自嘲,“以黑巫术知识建巫师塔,是瑞文大宗师还有其他鸦派同伴用生命证明错误的道路。那种以太环境只会打破鸦派猎魔人体内的自然与诅咒的平衡。”
“所以圆环才是正确道路。”弗兰卡接了下一句。
“没错。瑞文大宗师失败后开始尝试建造圆环,多次尝试后,居然成功学会了德鲁伊的自然术。”
“嘿,你能想象吗?以诅咒术名传南境的鸦派,能变成狼人的圆月屠夫,黑巫术的可怖造物,竟能学会德鲁伊的自然术。”他语气淡淡,嘴角勾勒骄傲的弧度。
“……鸦派本就是诅咒术和自然术平衡的产物,能学自然术也不是不能想象。”女猎魔人手掌托着下巴,眸光流动看向床上昏迷的少年,像是看着无价之宝,“但我记得以往也不是没有鸦派尝试过,但全都失败了。”
“瑞文大宗师怎么成功的?”
“学派秘传,不便透露。”亚努什摇头,断然拒绝。
“好吧,你说了算。”弗兰卡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无论是什么秘传她都用不上。
“我们最开始谈的是意外律,为什么你说鸦派意外律变强了,而且这个叶罗卡小男孩是鸦派有史以来最强的意外之子?”
“真是荒诞的命运,仇深似海的亡国遗民竟被鸦派意外律选中。”
女猎魔人啧啧嘴。
“命运从来不可琢磨。”亚努什叹息,“回到意外律这个话题。”
“瑞文大宗师研究生死平衡时的无意发现,本来只是猜想,直到与这孩子见面,我才明白大宗师是对的。”
黑发男人举起高脚杯,倒了满满一杯酒,端到女人面前,“鸦派的意外律,与死亡如影随形。”
“鸦派几乎覆灭,就像注满酒杯的酒水,大量的死亡,让死亡的意外律得到从未有过的补充,变得史无前例的强大。”
“被此时的意外律选中的意外之子,也将会是鸦派从未有过的最强意外之子。”
琥珀色酒液像宝石般润泽。
“那么代价呢?”女人问。
亚努什拿回酒杯饮下一半,又端到女人面前,“其中一个代价就是鸦派的覆灭,还有一个代价,死亡本身会因死亡而死亡。”
“什么意思?”弗兰卡皱眉,觉得下半句话绕口而难以理解。
“简而言只之,有生者才会有死亡。”
“生者死尽,死亡的以太会短暂迎来高峰。之后没有生者,也就没有新的死亡,那么死亡的以太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殆尽。”
鸦派猎魔人伸手指了指地板,“就拿沙洛领来说,如果鼠疫让这座城乃至整个领地的人全病死了,那么赤瘟鬼的力量会得到巨大补充,它会变得很强很强,但它仍旧被拘禁在这片土地上无法离开。”
“如果再没有生者进入沙洛领,然后病死为这只恶灵提供新的死亡,那赤瘟鬼的力量就会随时间流逝而慢慢降低,直到维持灵体都做不到,最终的结局唯有灰飞烟灭。”
“这就是,死亡本身因死亡而死亡。”
他指了指床上林德尔,“如果这个孩子一直没有成为鸦派猎魔人,那么等意外律的力量消失殆尽,他就会成为献祭给意外律的最后一个祭品。”
“最终,鸦派的意外律也会因死亡的死亡,而死……”
弗兰卡揉了揉太阳穴,毫不客气打断,“好了,别念了。你反复强调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淹神的祭司。”
“每次船队出海,他们都会反反复复的念经,吵的人头都大了。”
淹神,柯波斯群岛的主流信仰。
被海民尊为海洋与天气的主宰。
历法760年前,一直是柯波斯海盗船队的庇护神。
以太潮汐后,大陆南北交流,以太技艺与时俱进。
巫师、炼金师、占卜师等施法者的数量越来越多。
劫掠南北沿海城镇为生的海民,则依旧遵循传统。
海民最重视三件事:荣誉、祖先的事迹,以及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们鄙夷诡计与施法,认为这些不过是娘们和懦夫玩弄的东西。
逐渐落后于时代的柯波斯人劫掠收获逐年递减,阿尔多海中出现的各种未知怪物以及海妖,更是让他们的境况雪上加霜。
渔猎和武装劫掠,每次海上活动都有人命丧怪物之手。
自此。
海民不得不放弃传统,开始以和平的态度面对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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