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湾码头，坐落沙洛领以东的海岸线。
西临北雅尔拉山，东朝阿尔多海。
源自无垠深海的风，时刻呼啸。
雨势渐小，稀疏雨线淅淅沥沥，街道逐渐出现行人。
简朴的麻布衬衣，手脚袖口扎紧，皮肤普遍粗糙，毛孔粗大。
几个中年水手路过，林德尔敏锐闻到有股异味自他们身上弥散。
不。
不仅仅是从人的身上。
倒不如说深入这座名为码头，实为城镇的聚居地，深入越多，空气味道逐渐弥漫某种类似腐烂鱼虾的臭味。
“海上拼命的人都有这种的味道，海水和渔获的咸腥味会把每一个长期航海、渔猎的人腌透。”
弗兰卡唇角微动，细微声音传到学徒耳畔，而擦肩而过的行人毫无察觉。
“深呼吸，尽快熟悉，我们马上要进月湾酒馆，那里的味道是你现在闻到的一百倍。”
“回音海螺的幻象改变了别人眼中你的外表，你现在就是个拿剑干活的雇佣兵。如果进了酒馆一口吐了出来，那就明摆告诉别人你有问题。”
林德尔沉默颔首，胸膛起伏明显变深。
之前从北雅尔拉山眺望，将月湾码头全景尽收眼底。
当时粗略判断这里有三个杉木镇大。
现在亲身入内，才知之前预估还是保守了。
且街道建筑的建材、外观和布局，都远非叶罗卡遗民聚居的乡下村镇可比。
石砌路面，建筑外墙普遍以石制，但并不是粗糙的石灰浆墙。
外墙表面刷了层植物提取的染料，以柏茎果实和鼠李草的果肉和叶片作主色基底，再以水份稀释形成这种和石头颜色完全不同的红褐色。
也只能从外墙凹凸不平的墙面和纹理，才能判断其真实材质。
“这里很繁华，光从门窗就能看出。”林德尔开口，努力转移注意力。
“那是自然，整个尼卡斯的海上贸易中心就在这，柯波斯来的海商和水手带来了大量金钱和群岛商品。”弗兰卡回答，指了指前边，“要到了，做好心理准备。”
月湾酒馆出乎林德尔意料的高大宽阔。
约摸二十米高的建筑拔地而起。
他起初以为这里是卫兵队的兵营卫所，或者税务官等官僚办公的地方。
黑铁制尖挺拱门和庭院栏杆，曲线状窗户内嵌彩绘玻璃。
还有门口仰头吹号角模样的航海者石雕。
格外的气派瑰丽。
“这居然是一个酒馆。”林德尔有点不可置信。
走到拱门前，已能听到其中传出的嘈杂人声。
“南境有句谚语：贵族在乎威望,教会在乎虔诚,人人都在乎钱。”弗兰卡走在前面昂首阔步，守在拱门前的两个卫兵打量几眼，并没有拦路，“面对花钱如流水的客人，当然要提供最好的服务。”
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异味让来自杉木镇，没接触过热闹繁华的林德尔下意识想皱眉。
但思及海妖学派女猎魔人的叮嘱，强忍着维持脸色不变。
只是胸腔起伏的幅度明显降低了。
这里人声鼎沸，柯波斯来的海民们普遍蓝色头发，深浅不一。
他们纵酒高歌，为大厅正中间吟游诗人吟唱的歌曲还有话剧演员的表演而拍手欢呼。
同时和女侍、流莺打情骂俏。
海洋的咸腥味因人的聚集而非常重。
德迦贝弗人为了中和这股味道，将月蔷薇花还有百合花的花瓣碾碎，加以植物纤维制成香料。
香薰炉放在各个角落、木柜吧台还有表演台上点燃。
几十张酒桌上铺着白布，并排竖起的橙黄烛火给酒馆里的一切尤其是客人们打上艳丽的光彩。
熏香弥漫再大厅各处，半透明丝带在烛火照耀中旖旎盘旋。
咸腥和熏香混合的味道再如何刺鼻，都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欲望。
航海生活压抑苦闷的水手拿着用血和汗乃至是生命换来的酬劳，将压抑多时的欲望在这座酒馆发泄出来。
不时有海民拉着流莺走到吧台前排出亮闪闪的玩意，换来黑沉沉的钥匙。
然后消失在楼梯间。
“跟我来，别说话站我身后。”弗兰卡扫视大厅，在寻欢作乐的人群中找到目标。
……
博格·罗西迪大口吞咽烤羊羔肉。
柯波斯群岛孤悬阿尔多海，总体面积不算小，但被海域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十几座岛屿。
渔猎是海民主要食物来源，鱼虾螃蟹等海产对大陆内地的人而言是稀罕食物，但却是柯波斯人早就吃腻吃吐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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