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剑尖落地。
没有金属和岩石碰撞的清脆，反倒像木制品落地的声音。
藤蔓蠕动开始变慢，如遭遇寒潮正失去生命力的蛇虫。
暗红血从软软倒下老者伤口流出。
很少。
显然，这具几乎可以视作人干的身体里已没有多少血液了。
“呼……”喘息声源自身侧。
弗兰卡神色疲惫走来，右胳膊搭在林德尔肩上身体一软，“我不该抱有什么幻想，鸦派的武器怎么可能不是诅咒术的造物。”
鸦派学徒肩膀微沉，鼻翼脖颈都感受冷香吐息，背心两团松软紧贴。
女猎魔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带着汗水满脸疲惫。
“导师。”林德尔回身扶住弗兰卡，正巧看到黑暗中走出的亚努什。
还有他背着的山民女人。
“林德尔，做的好。”
鸦派很满意，借着学徒手中珍珠提供的灰光，单膝下跪仔细观察。
老者被斩下的手臂枯槁瘦弱细如树枝。
掌心死死攥着迅捷剑样式的武器。
细长剑身为木质。
纹理繁复错乱。
同样俯身的林德尔只是瞥了两眼，就感觉眼前微晃。
“别看。”亚努什抬手挡住学徒视线，“难怪大宗师从不让我们触碰，原来渡鸦之刃是用鹿首精残骸打造的武器。”
他手松把女山民丢在一旁，开始寻觅对方还有老野人身上可能存在的鸦派遗物。
“鹿首精？”林德尔提问，“一种怪物？”
“当然，而且强大。”汗水自弗兰卡脸颊滴落，眉头紧锁中透着戒惧，“很强，非常强。比绝大多数巨人种和龙兽都要强，鸟妖狮鹫那种混合兽甚至只配成为被它操控的奴隶。”
“你已经知道巫师塔和圆环的原理了。”
“鹿首精的强大不仅是自身，更在于它们与所处的密林或沼泽形成共生关系，与开辟圆环的德鲁伊非常相似。”
“十位甚至二十位七派猎魔人互相配合，在鹿首精的领地与其交战，都未必能赢。”
“他们只拿了渡鸦之刃。”亚努什没发现学派的珍藏。
两人身上口袋找到些常见药草，简单分类后挑出其中可以止血的几种。
丢到嘴里嚼烂，吐出按在老者断臂处。
“看着他们，先别杀，有些事情还要从他们嘴里得到答案。”他起身拍拍手。
满是忌惮盯着地上的木制迅捷剑，摇头，“这可不是能延缓诅咒侵蚀速度的东西。”
“它已不仅仅是传世武器了。”女猎魔人视野从没有离开渡鸦之刃，“剑格、护手还有握柄用的是鹿首精的鹿角，剑身用鹿首精躯干最精华的部分。”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一把武器不可能把山民变成现在这样。”
弗兰卡看向鸦派。
亚努什点头。
指了指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老山民，“鹿首精有死而复生的办法，先用爪子抓伤一个人，在对方身上施咒。只要这个人留在鹿首精的圆环中，鹿首精每次死亡都会复生。”
“而且它同样能够吸取被下咒者的生命力，被吸后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所以渡鸦之刃，就相当于是活着的鹿首精？”弗兰卡说出自己都不信的话，自嘲摇头，“不，不可能。”
亚努什目露思索，“渡鸦之刃上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是德鲁伊的自然术。”
“我也看到大量诅咒术的痕迹。学派有一种高深仪轨，可以囚禁目标的灵魂。”
他抬头看向头靠在学徒肩膀上的女人，“活着的鹿首精当然不可能，但鹿首精残骸加上被囚禁的鹿首精灵魂，就是这种情况的唯一解释了。”
又叮嘱学徒，“林德尔，弗兰卡战斗后有些脱力，你在这扶着她。我去找下学派的珍藏，刚刚以太动静太大，残留波动太明显，这里不能久留。”
“记住，千万别碰这把剑。”
……
近在咫尺的热力与眼皮明暗交错的光影，唤醒了贝尼嘉。
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看到的是嶙峋岩壁还有身侧的篝火。
“老斯崔葛？”她干裂嘴唇没有说出自己干渴身体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而是呼唤长者的名字。
“这是他的名字？”冷淡的女人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山民勉力转头，看到问话的是蓝紫色长发，衣着怪异的女人。
还有她指着的快变成干尸的独臂老者。
贝尼嘉双目一酸，悲从心来，“老斯崔葛？”
虽然整个人血肉都快被抽干，但她还是立刻认出指引自己走上萨满道路的引路人。
“喝点水吧。”女人丢来一只袋子。
落在掌心传来液体流动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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