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是韩太医的小孙女儿,韩家祖母出自凌安方家,韩家在清境山下有处别院。
韩祖母好礼佛,常带儿孙来别院避暑,上山拜佛听经。
老太太风湿病严重,其实不大受得住山上的潮气,每次来凌安,倒是有大半时间是借住在方府。
当年齐家小妹病重,齐家就是听说韩太医在方府,于是上门求救。
水仙从小就经常跟着祖母到方家做客,和方堇行算是从小一同长大、两小无猜。
两家见小儿女感情这么好,便顺水推舟,为他们自幼定下了娃娃亲。
水仙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和方堇行青梅竹马的感情更是顺心如意。
但她还是喜欢看话本子里的爱恨情仇,常常被书中的故事吸引,看得无比投入。
感动时潸然泪下、惋惜时心痛难当、痛恨时义愤填膺、甜蜜时喜笑颜开,真正一个单纯的率性女子。
初次见水仙是她来宣茗斋买书,云桐那日正好在书斋。
先是水仙的丫鬟香串,进店来选书。店里的伙计偷偷告诉云桐说,最近几天这个丫鬟每日都来买话本子,云桐一听就明白是她家主子喜欢话本子,于是授意伙计给她些折扣。
这种爱读话本子、不吝钱财的顾客,既然是同好中人,当然要好好招待。
香串愉快地拿了几本书走了,没想到过一个时辰,水仙亲自到店里来了。
她故作不经意地对香串说,宣茗斋的话本子种类多且属精品,老板也会很会做生意。
云桐心里暗乐,坐在堂后从旁观察,水仙不是本地闺阁小姐,气度打扮一看就是从外面大地方来的。
水仙浏览一圈书斋售卖的话本子后,急急喊来了店伙计询问,惊叹如今在京城大火的青州丹桂生的书在这里非常全,竟然还有几本京城都没有的。
云桐从后堂走出来,解释丹桂生与书斋相熟,会独家供货。
水仙高兴地表示,她喜欢丹桂生的书,很好奇丹桂生是男是女,是什么样子的人。
云桐故作神秘地笑说,丹桂生要求保密,不向人透露他的情况。
水仙略感遗憾便释然了,选了几本丹桂生的书便要离开。
云桐有点诧异,她选得书都是近日完成的作品里自己较为偏爱的,一时没忍住,喊住她,又给她推荐了几本其他人写的、自己也很喜欢的话本子。
水仙拿起书,有点玩味地盯着云桐看。
云桐忽然意识到,以书斋二掌柜韩铭的身份,做刚才的行为实在有些莽撞,于是连忙掩饰说自己唐突了,只是想推销好书而己。
水仙实在是冰雪聪明,并未说什么。此后她都是亲自来书斋挑书,如果遇到云桐正好也在,就让香串来请云桐,给她推荐话本子或者奇闻怪谈等杂记。
有一次,店中顾客只有她和香串。当云桐拿着书正认真介绍一本杂剧小说时,水仙一把握住云桐的手腕,贴到云桐耳边低语:“妹妹,你平日用的熏香可是京城芙蓉阁的樱雾?”
云桐大惊,被她这忽如其来的行为和话语惊得愣住。
十多年来,云桐女扮男装,从没被人当面首接揭穿,而且竟是因为熏香。
云桐平素在外走动,从不施脂粉,衣物也不用熏香。
前阵子从娘那里得到这樱雾熏香,觉得它的香味很淡,若有似无,所以才在家着女装时点上一会儿。
今日要出门前并未点过,她是怎么闻到的,而且还能猜出熏香的名字。
见云桐呆呆地看着她,水仙松开云桐的手腕,冲她甜甜一笑,“我祖父可是太医,自小就教我分辨各类草药气味,我这鼻子比寻常人可灵敏许多”。
云桐一时语塞,水仙看云桐还在发愣,继续说:“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郑重认识一下,京城葫芦巷韩府三小姐韩水仙,目前借住在方府。能交你这个朋友吗?做为闺阁女子交往的。”
云桐只好笑着说:“既然韩小姐如此爽快,恭敬不如从命,宣茗斋舒云桐,见过韩三小姐。”
“太好了,我明天能到你府上拜访吗?好想看看你女装是什么样子。”水仙促狭地眨了一下眼睛。
自此后,水仙常常到舒府找云桐玩。这几年,云桐一首忙着书斋生意和写书,其实并未有过女性至交好友,水仙算真正意义上第一个闺中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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