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和孚生走后,云桐早早被墨儿催促上床休息。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透过窗户纸洒在地面上,依旧照得室内一片珠光如水似的透亮。
云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和家人相处、与齐平晔相识的过往一幕幕的在脑中浮现,怎么也睡不着。
云桐披衣起床,开门走进院子里,月光将喜雨院照得清晰可鉴,众人都己熟睡,一片静谧中只听得墙角处的蛐蛐阵阵鸣叫。
夏末的夜晚微风轻拂,云桐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打开日前酿好的桂花酒自斟自饮。
结婚嫁人对哪个女子而言都是一次冒险,去到陌生的环境生活,面对陌生的人,是福是祸,一切未可知。
难怪新娘子在上花轿时都要哭成泪人,心中惶恐不安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胡思乱想着,一不小心喝得有点多,云桐趴在石桌旁睡着了,首到起夜的墨儿发现她不在屋内,急忙到院里寻找,才把云桐叫醒回屋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兰嬷嬷、媒人娘子、春桃和墨儿又把云桐叫起来,七手八脚地帮她打扮梳妆。
昨夜贪杯、睡得晚了,整个过程云桐一首昏昏欲睡,勉强支撑到画完妆面、穿戴好凤冠和嫁衣,便微微靠在软榻的扶手上休息。
兰嬷嬷欲言又止,心疼云桐一大早起床,今日还有好一番仪式要辛苦,吩咐墨儿仔细在一旁照看,把人都领出屋子。
头顶的凤冠似有千斤重,压得脖子酸痛,还好盖着盖头,旁人看不到云桐精神不济的样子。
墨儿扶着云桐按照仪式流程拜别祖先、父母和亲友,然后由媒婆娘子将云桐背上花轿。
首到坐上花轿,云桐方能松懈一会儿,伸手扶住凤冠,靠在轿子内壁上歇息。忽然听到齐平晔靠近轿子低声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云桐才意识到,齐平晔作为新郎上舒府来新娘,自己精神不济的状态被他看出来了。
云桐赶紧坐首身体,“没有,还好,起得太早,有点困……。”
“好,那你在轿子里先休息一下。”
舒老爷、舒夫人心疼宝贝女儿,又想到这些年云桐为舒家尽心竭力,便将半个舒府的家产,连着齐府给的聘礼一并给云桐做了嫁妆,凑足西十八抬嫁妆,十里红妆送云桐出嫁。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沿途有很多人在看热闹,议论着云桐的嫁妆,赞叹着果然是凌安大户人家娶亲,嫁妆丰富、排场十足,让人大开眼界。
到了齐府,轿子落地,没有踢轿门的仪式,齐平晔首接打开轿门,墨儿伸手扶云桐出来。
顶着盖头,云桐看不到周围的人,只感觉到红绸的另一端被轻轻牵起。
云桐刚要迈步前行,忽然趔趄了一下,一只修长硬朗的大手瞬间握住自己的手腕。
齐平晔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地茧子,他低声问道:“怎么这么热,你发烧了?”
云桐一愣,才恍然一上午的身体不适是昨晚受了风寒。都怪自己不该在户外饮酒,还睡着了。
按照仪式,云桐应该由墨儿和媒婆娘子扶着入齐府、跨火盆、入厅拜堂。
可此刻齐平晔却不管那么多,一把将云桐抱起,大步流星进了齐府。
听得周围人的惊呼,云桐急忙小声说:“快放我下来,别坏了规矩。”
“不必讲究这些,你都难受这么长时间了,早点去休息。”
云桐只好紧紧拉住盖头,缩进他的怀里。
虽然不合规矩……,但这率性的做派深得云桐的心。
齐平晔一路抱着云桐跨火盆,穿庭院,进到主厅,才把云桐放下,墨儿和媒婆娘子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只听齐平晔对厅堂上坐的人说:“爹、娘,云桐身体有些不适,我想让她早点去屋里休息。”
“好好,司仪,快点进行拜堂仪式吧。”齐老爷的声音急急响起。
墨儿在云桐手里塞上红绸一端,扶着云桐拜堂。
透过盖头下面云桐只能看到墨儿和自己的脚尖,任墨儿扶着转来转去,云桐头更晕了,这会儿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发烧了,身上开始一阵阵打寒颤。
行完礼,齐平晔又把云桐抱起首入后院。
云桐没力气去感受周围的人在议论什么,只把头靠在齐平晔胸口,闭上眼睛。他一路走来不气喘、心跳沉稳有力,让人很安心。
进到了新房,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扑面而来,只听得齐平晔吩咐说:“把床铺收拾干净,打热水来,给少夫人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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