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桐在厢房的灯下看了一会书，抬头望向窗外，今晚的月光似乎特别的明亮，院中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曳，在对面的白墙上落下晃动的灰影。
云桐走到院中，抬头望月，月亮己经升高到中天，月光越发透亮。
上屋顶的梯子还没收，鬼使神差的云桐再次爬上了屋顶，一露头赫然发现屋脊上己经坐着一个人。
云桐一惊之下身体晃动，屋脊上的人闪身近前一把搂住了云桐的腰，“是我，吓着你了？”月光下齐平晔面带微笑地看着云桐。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急事赶回凌安处理，来不及提前告知。回府后听说你来了山庄，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们在屋顶上喝酒的时候。”
“为什么不现身？”
“气氛正好，不想打扰你们。”
云桐无奈地笑笑，两人在屋脊上坐下，一同望向山下、远处的亮水河，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如一条银丝带。
“我要是不再上屋顶来，你打算在暗处看看我们就走了吗？担心我跟婆母和小妹相处不好？”
“你们会相处的很好。”齐平晔转头认真地看着云桐，“你善良勇敢、也很有同情心。这次回凌安事出紧急，明日一早就要折返，告诉你们徒增担心。”
“二弟，好像看到你了。”云桐想起齐平羽临走时的那一瞥。
“什么都瞒不过他。”
“二弟居然会武功，以前都没见过他露身手。”
“二弟是静云大师的俗家弟子，他是跟大师学武的。”
云桐大吃一惊，虽然听闻过齐府与静云大师有交情，万万没想到心怀慈悲、超然世外的静云大师，居然会收清高的齐平羽为徒。
不过想想，能让玩世不恭的齐平晔心甘情愿，俯首拜师的人也好像只能是静云大师这样的高僧。
“那你呢？你可会武？大师也是你师父吗？”
齐平晔轻轻摇了摇头，望向山下远处，“我也会一点，和大师的师徒缘分可遇不可求，我的师父只是一个普通人。”齐平羽拿起一个扁圆的小酒壶喝了一口。
”这上面果真是喝酒赏月的好地方。”
见云桐盯着自己手里的小酒壶，一脸好奇。
齐平晔把酒壶递给云桐，“尝尝？这个比果子酒酒劲要大一些。是用红蓼花酿的酒，自带清香，山庄的厨子用它酿酒是一绝，每次来我都会去厨房装一些。”
“红蓼花？”云桐想起在水边、山庄门前都见过的紫红色的小花串。
“‘数枝红蓼醉清秋’，你一定见过，这个时节山野里到处都能看到这种紫红色的野花。”
云桐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小酒壶，尝了一小口。带着青草味的酒液醇香划过唇舌，云桐刚想说味道不错，一股辛辣随即而来。
云桐立刻皱着脸，捂嘴咳嗽起来。齐平晔无声地笑起来，一边接过酒壶，一边轻轻拍打云桐的后背。
深秋的夜晚，山风吹过，寒气扑面而来。为免云桐动作过大摔落屋顶，他放下酒壶，一手抓住她手腕，一手放到唇边，吹起一声低沉的哨声，一道身影立刻跃上屋顶。云桐仔细分辨，是齐平晔身边的侍从黑茶。
“找红豆拿杯热茶和少奶奶的披风。”黑茶应声跃下屋檐。
云桐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冷，我没什么酒量。”
不一会儿，黑茶再次跃上屋顶，齐平晔接过茶杯递给云桐，又接过披风将她包裹起来。
捧着热热的茶，云桐才觉得秋天的月夜是有些凉了。
“你，冷吗？”
“我还好。想下了去吗？”
“还不想。”
“那再陪我坐坐？”
“好。”两人静静坐着，一时无话。
云桐兀自开口道，“小妹今天累着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只是看着小妹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孚生。”
“周老太君越宝贝他、怕他摔着磕着，由着他挑食，孚生就越瘦弱。还是后来跟师父习武后，日日在太阳下摸爬滚打，身体才越来越好。小妹有韩太医、胡神医诊治，调养自有章法，我只是不忍拒绝她的好奇心。”
“我们都明白，有劳你费心照顾了，多动动是有好处。母亲只是太过紧张她。”
云桐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小妹想见你，她说很少能见到你。”
齐平晔拿起一旁的酒壶，又喝了一口，“我每次来时间匆忙，多数时候她都在休息，不忍心打扰她……，下次我会去见她。”见他既如此说，云桐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齐平晔看着云桐的侧脸，简单的发髻上只别着一支白玉簪，此刻月光下云桐整个人显得温柔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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