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安县,云桐先回了趟舒府,跟舒老爷说了齐平晔帮忙与宣纸作坊签订合作的事,又顺便去书斋巡视了一番。
待众人返回齐府,进得内院却发现有人在争吵喧闹,府内下人们围在大厨房院外议论纷纷。
云桐带着墨儿和红豆,赶忙分开人群上前。原来是柳姨娘在大声斥责二小姐齐月琴,她坐在地上捂脸痛哭,一个厨娘跪在地上,发髻凌乱,灰头土脸。
本该在厨房台面上码放的蔬菜、碗里装着的面粉,撒得厨房地面、外面院子里到处都是,其余的厨房下人们靠墙站成一排缩头缩脑。
红姨、冬姨娘站在一旁,红姨娘脸上带着愠怒,冬姨娘则一脸同情又无奈地看着齐月琴。
原来是齐月琴在大厨房偷偷跟着厨娘学做点心,被柳姨娘发现勃然大怒。
只见她伸着手指点在月琴的脑门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身为齐府二小姐,不专心练琴、做女红,却自降身份跑来学做什么厨娘。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些事自有下人侍弄。”
接着她又转头痛骂大厨房的厨娘,“你们不拦着点小姐,居然还教她学这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怎么着,瞧不起我们母女?见我们二小姐性子好,就趁机欺负她给你们干活。睁大你们的狗眼,我们可是主子!”。
红姨娘出言规劝,她就连红姨娘一起唾骂,“木红英,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这里面没你纵容指使吗?”
“自己生不出孩子,也见不得别人的孩子好。平日里扮好人对嫡出的少爷小姐嘘寒问暖,惯会笼络人心。对其他的少主子表面顺着他们的心意,实际故意放任不管,想捧杀她们。你当别人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呢?!”
见到云桐到来,柳姨娘越发变本加厉,又开始阴阳怪气酸红姨,“木红英,如今齐家正牌少奶奶来了,你还凡事抢在前面出头,怎么,还想把持着管家权不放吗?”
云桐实在听不下去,开口道:“柳姨娘,月琴是齐府的二小姐、正经的主子,她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姨娘来指责。”
“至于管家权,老爷、大公子日前说的清清楚楚,由我和红姨共同打理。老爷、大公子的决定你若有意见,可当面跟他们去说。谁给你的脸面在这里指责别人、耍威风。”
柳姨娘盛怒之下刚想反驳,见是云桐发话,吓了一跳,平日温言和气的大少奶奶居然也有不怒自威的一面,像极平日不苟言笑的大公子。
心中暗骂,“果然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想起关于大公子心狠手辣的传言,柳姨娘终是忍住,不再出声,只满面怒气地站着不动。
云桐不知道谁是月琴的丫鬟,示意墨儿上前将哭泣的月琴扶起,红豆把跪着的厨娘拉了起来让她自去梳洗。
“好了,香兰院的人呢,把柳姨娘扶回去,等老爷回来再做理论。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柳姨娘气呼呼地扭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狠狠瞪了眼月琴,“还不跟我回去!”
她身边的大丫鬟立刻跑到月琴身边,朝云桐行了个礼,扶过月琴快步跟上柳姨娘。
墨儿看着她们的背影,对云桐说:“二小姐好可怜。”
云桐叹了口气,与红姨、冬姨打过招呼,转回松风院。
齐府因主母不在府中,各位庶出的公子、小姐都养在各自亲娘的身边,本是维系骨肉亲情的好事,却助长了一些人的私心,将子女作为争名夺利的筹码。
云桐不禁感慨幸好自己父亲未纳姨娘,要不也会闹得家无宁日。
晚间听闻老爷回府,云桐前往主院去禀报茶悦山庄的近况,说起小妹身体大好,并将小妹亲手给齐老爷做的棉袜呈上。齐老爷又惊又喜,摸着棉袜连声说好。
放下礼物,齐老爷对云桐说起,白天的事他己经斥责过柳姨娘,罚她在香兰院闭门思过一个月。
至于月琴,自责平日对这个女儿不够关心,她受柳姨娘影响太深,胆小怯懦,希望云桐有时间能多帮忙看顾她。
随后齐老爷又提起红姨,首言这次又让她受委屈了。她为齐家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让云桐也多帮红姨分担,云桐一一答应下来。
回到松风院,红姨己经在等着她了,带来这段时间的账本。云桐看着红姨强颜欢笑地说着一个月来府中的各种事务,眼神飘忽,心知先前柳姨娘的口不择言,终是伤到这位往日沉稳干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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