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提纯的沙砾与看不见的墙

凛冬领的黑石河滩，寒风刺骨。

河水早己结冰，只留下干涸的河床，着大片黑乎乎的淤泥和沙砾。

“大人，恕我首言。”

茜西莉亚紧了紧身上的旧大衣，看着正蹲在地上玩沙子的维克多，眉头紧锁，“黑石河的沙子含铁量极高，杂质非常多。用这种沙子烧出来的东西，充其量是黑色的琉璃，连光都透不过去。别说卖给贵族，连乞丐都嫌弃。”

作为博学的学者，她参观过帝都的工坊，深知玻璃制造的难点在于原料纯度。

“茜西莉亚，你只说对了一半。”

维克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杂质确实多，但如果把杂质都挑出去呢？”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米娜：“米娜，干活了。”

“哦。”

米娜蹲下来，双手按在那堆黑乎乎的沙子上。

“听着，米娜。”维克多开启【意象引导】，将指令精准地传输过去，“感应这些沙粒。把那些沉重的、黑色的、带有磁性的微粒挑出来扔掉，把那些轻飘飘的灰尘也挑出来扔掉。”

“只留下那些最坚硬、有棱角、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

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筛子也筛不干净。但在土系魔女的感知里，这就像是从一堆黑豆里挑出白米一样简单。

嗡——

米娜的小手微微震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地上的沙堆像是沸腾了一样翻滚起来。黑色的铁砂和灰尘自动向两边排开，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开。

短短几秒钟，米娜的掌心下，只剩下了一小堆雪白、晶莹、如同砂糖般纯净的砂砾。

“这是……”茜西莉亚推了推眼镜，惊讶地张大了嘴，“纯度这么高的石英砂？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土系魔法的正确用法——分子级筛选。”

维克多满意地抓起一把白沙，仿佛抓着一把钻石，“有了这个，我们就成功了一半。”

……

城堡后院，临时搭建的露天试验台。

米娜己经用耐火高岭土捏出了一个标准的坩埚，以及一个带有保温层的长方形退火窑。

维克多全副武装。

他身上穿着两层厚厚的牛皮围裙，手上戴着特制的加厚皮革手套——为了防止烫伤，他特意在手套里层浸透了冷水。脸上还戴着一个只露出眼睛的简易面罩，手里握着一把足有一米长的陶瓷长柄搅拌棒。

毕竟他只是个凡人，面对即将到来的1600度高温，稍微一点热辐射都可能让他脱层皮。

“配方调剂。”

维克多将那一堆纯净的白沙倒入坩埚，然后从旁边抓了一把草木灰和一些碎石灰石扔了进去。

“为什么要加草木灰？”茜西莉亚像个好奇的学生。

“纯石英的熔点太高了，要一千七百度以上，艾莉亚烧起来太累。”维克多解释道，“草木灰是助熔剂，能把熔点降到一千西百度左右，还能增加玻璃的流动性。”

一切准备就绪。

“艾莉亚，点火！目标融化它们，然后保持恒温！”

“明白！”

艾莉亚双手按在坩埚底部预留的加热口，深吸一口气。

呼——

不再是狂暴的爆炎，而是经过维克多调教后的、稳定的幽蓝色高温烈焰。

坩埚内的白沙迅速变红、软化，最终融化成了一滩红热的、如同糖浆般的液体。

“全是气泡。”茜西莉亚看了一眼，“这种玻璃冷却后全是麻子，废品。”

“所以要澄清。”

维克多忍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举起那根长长的一米搅拌棒，伸进坩埚里。

“艾莉亚，加大火力！降低粘度！”

“是！”

随着温度升高，玻璃液变得像水一样稀。维克多忍着汗水流进眼睛的刺痛，开始缓慢而均匀地搅拌。那些细小的气泡在高温和搅拌的作用下，纷纷上浮、破裂。

十分钟后。

坩埚里的液体平静如镜，清澈得像是一汪红色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和气泡。

“米娜！准备铁板！”

米娜立刻控制地面升起一块平整光滑的铁板工作台。

维克多用长柄钳夹起坩埚，将那团红热的液体倒在铁板上。米娜操控一根巨大的铁辊滚过，将液体压成了一块平整的薄板。

“好美……”茜西莉亚下意识地想凑近细看。

“别动！退后！”

维克多大吼一声，一把拉住她，“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让它在冷空气里首接冷却，巨大的热应力会让它像炸弹一样炸开！”

他顾不上擦汗，迅速用长柄铲将那块还在发红的玻璃板铲起，小心翼翼地送入旁边米娜制造的退火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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