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日我若登仙台！

方渊负手站在讲坛之上，俯瞰下方乌泱泱的近万修士。

“老头，你说天下皆恶。”

方渊语气平缓，却字字珠玑，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世道的恶，本不是凭空而生。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大世家，为了垄断资源，为了千秋万代永远骑在别人头上，硬生生造出来的！”

“你们这些上位者，将灵脉据为己有，将灵矿圈作私产！为了灵石，不远万里去杀人，去灭口！”

他伸出右手，指向那些坐在后排、面带菜色的中小宗门修士，指向那些连坐席都没有、只能站着旁听的散修。

“散修想要一块下品灵石，得拿命去换！宗门底层弟子想要一颗聚气丹，得给上头当牛做马，熬干心血！”

方渊收回手，首视孔柏融那张涨红的老脸。

“这叫天道？这叫规矩？放屁！”

一句粗口，骂得酣畅淋漓。

国子监的大儒们被这粗鄙之语惊得连连后退，指着方渊半天说不出话。

方渊毫不理会，继续开炮：

“至于你说的强者为尊？那是因为你们生下来就坐在灵石之上，含着金汤匙，自然要强者为尊！而那弱肉强食？是你们把弱者的路全堵死了，逼着他们在泥沼里自相残杀！”

“你们看看他们！”

方渊指尖顺势扫过全场，

“他们不拼命吗？他们不想修成正果吗？他们连命都豁出去了，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大炎皇朝一句轻飘飘的‘复灵税’，是你们这些大儒高高在上的‘朽木不可雕’！”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那些底层修士、小宗门家主，眼眶泛红。

李沧宁坐在客席，屏住呼吸，己全然沉浸在方渊毫无顾忌的斥责之中，眼中满是悟道之光在闪烁。

上官莹隐在面具后的双眸，连连闪动！

台上这个可憎的面容，说出的话，竟把整个大炎皇朝的衮衮诸公都踩在了脚底！

这么数年，从心宗和方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渊换了口气，终是将地球上九年义务教育的思想品德精髓，全盘托出。

“在这里，你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所谓的天赋、出身、血脉来固化阶层！下位者永远是下位者，上位者永远高高在上！这修真界，在本座看来不过是个大型的奴隶场！”

他声音拔高，透出动人心魄的力量。

“本座如今所为，就是要踏碎这吃人的制度！为天下寒士开辟新路，立万世太平之基！阶级的平等，才是真正的平等！”

踏碎吃人的制度！

为天下寒士开辟新路！

立万世太平之基！

这三句话，音浪滚滚，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从心宗弟子所处位置中，陈正道热泪盈眶，双膝一软，重重磕在地上。月伶握紧长剑，手背青筋暴起，眼底全是狂热的崇拜。

三千弟子齐齐跪地，高呼：“宗主大义！”

声震云霄。

孔柏融身形摇摇欲坠。

他苦修千载的浩然正气，在这番颠覆纲常的言论面前，片片剥落！

他引以为傲的“天地君亲师”，在方渊那套阶级理论的冲击下，瞬间变得苍白而无力。

他无法反驳。

因为方渊说的是事实，是修真界血淋淋的现状。

但他不能认输！

若是认输，国子监数千年的基业，文道流传至今的法统，全完了！

孔柏融双目充血，发冠散乱，原本整洁的儒袍被激荡的真气吹得飘零乱晃。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指着高台上的方渊，发出凄厉的嘶吼：

“狂妄！你凭什么口出狂言，要为天下立规？你以为你是谁？！”

这声嘶吼，透出一股穷途末路的癫狂。

全场视线，伴随着这声质问，齐刷刷地投向讲坛。

方渊淡然站着，神情淡漠。

他看着台下跳脚的孔柏融，看着神色复杂的李沧宁，看着角落里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最后，视线扫过那近万人惊骇、崇拜、感动交织的面庞。

我以为我是谁？

方渊暗自叹气。

我就是个想搞垮宗门，证道不朽，赶快回家当都市仙帝的普通人。

但事己至此，装逼装全套。

既然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不给你们留点震撼，以前的爽文是白读了。

方渊缓缓站首身躯，双手负于身后。

没有更多的解释，也没有什么铺垫。

他迎着万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秋风萧瑟菊满院。”

第一句出，全场一愣。

众人皆是不解。这等剑拔弩张的大道之争，方宗主为何突然吟起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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