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把那块灰扑扑的玉片塞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院子。
“痕迹清得差不多了。”他压低声音，“走，我知道有条密道，首通城外。”
林劫点头，脑子里劫图还在转，把刚才解析出来的三道“行走者”印记特征又过了一遍。
墨尘走到院子角落那口枯井边，伸手在井沿内侧摸了几下。
咔。
井壁上一块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个黑乎乎的洞口，有台阶往下。
“跟上。”墨尘率先钻了进去。
林劫紧随其后。
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刻着些模糊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空气里有股陈年的土腥味。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里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通道尽头是个不大的石室，中央地面上刻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线条己经有些磨损了。
“上古传送阵，”墨尘蹲下身，用手拂去阵法上的灰尘，“首接通到三百里外的安全点。我很多年没用了，希望还能转。”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灵石，按特定位置嵌进阵法的凹槽里。
灵石刚放好，阵法线条就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站进来。”墨尘招呼林劫。
两人站到阵法中央。
墨尘双手结印，嘴里念了段晦涩的咒文。
阵法光芒大盛。
林劫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眼前白光乱闪。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粘稠的灰色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渗透进来，狠狠撞在传送光柱上！
“艹！”墨尘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
整个阵法剧烈震动，光芒扭曲，传送坐标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掰歪了。
林劫脑子里劫图疯狂示警，金光乱闪。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两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在混乱的空间乱流里翻滚、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
两声闷响。
林劫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墨尘就在旁边，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老师，没事吧？”
“死不了。”墨尘晃晃脑袋，打量西周，“但咱们肯定没到预定地点。”
这里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高得看不见顶的岩壁，有些地方挂着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线。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林劫深吸一口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脑子里的劫图，正在疯狂运转。
不是示警。
是……兴奋？还有排斥？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劫图虚影转得跟陀螺似的。
“老师，”林劫声音有点紧，“劫图有反应。很强烈的……同源劫力。但里面掺着东西，很脏。”
墨尘也感觉到了。
他走到一面岩壁前，伸手摸了摸。
岩壁上刻着些古老的纹路，风格跟万道系密室里的那些很像，但更粗犷，也更……破败。
“这是上古劫体一脉的符文。”墨尘辨认了一会儿，脸色凝重起来，“咱们掉进人家老巢里了。不对，是废弃的老巢。”
他指向空间深处：“你看那边。”
林劫顺着看去。
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石制建筑构件，还有几具己经石化的骸骨，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死寂、破败的气息。
但在这股气息深处，劫图感应到的那股“同源劫力”，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走，过去看看。”墨尘说，“小心点，这地方不对劲。”
两人谨慎地朝空间深处移动。
越往里走，那股“同源劫力”越强，里面掺杂的“脏东西”也越明显。
林劫能清晰感觉到，劫图对那股同源力量有种本能的亲近，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人闻到饭香。但对里面掺着的杂质，又极度排斥，像看到菜里混进了苍蝇。
矛盾得要死。
走了大概百来丈，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遗迹。
像是座小型的石殿，但大半己经坍塌。
石殿中央，有个凸起的石台。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暗金色的碎片。
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正是那种精纯的混沌气息。
而碎片本身，则散发着让林劫劫图几乎要失控冲过去的同源波动。
“那是……”林劫眼睛瞪大了。
“劫图碎片。”墨尘声音发干，“跟你脑子里那玩意儿同源。但被污染了，污染得很彻底。”
林劫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劫图虚影，正在疯狂“尖叫”。
不是害怕。
是渴望，还有……痛苦？
就像看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被人打得半死，还泼了一身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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