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商铺掺假起争执

粮盗案告破的第二日，县衙的鼓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没有失窃的焦灼，只有双方争执的喧闹。黎一鸣刚将《证物登记保管规范》的细则补充完毕，衙役便匆匆来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黎主事，前堂有两个绸缎铺的掌柜，吵得不可开交，都说对方理亏，还说有人受了伤，王县令让您去处置。”

【绸缎铺争执？还动了手？这刚闲下来半天，又来活了，基层主事果然没有片刻清闲，比起查凶案，这种邻里街坊似的纠纷，才更让人头大啊。】黎一鸣在心底暗自吐槽，面上却依旧神色沉稳，放下手中的笔墨起身吩咐：“阿桃，带上勘验工具，尤其是放大镜和量尺；再去叫上赵义，让他随我去前堂，负责记录证词和凭证。”

赵义是刑房的另一名书吏，入房比李忠稍久，性子沉稳细致，最擅长整理证词、核对文书，却有个短板——不擅长将证词与勘验细节结合，往往只能机械记录，难以从中梳理出关键关联。黎一鸣早有留意，正好借着此次案件，好好引导他一番。

片刻后，三人赶到前堂，只见两个身着绸缎、面色涨红的男子正互相指责，唾沫星子飞溅，一旁还站着几个围观的街坊，叽叽喳喳地议论不休。左侧身着青绸长衫的男子，是县城东街“瑞锦祥”的掌柜林文轩，此刻衣襟微乱，袖口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一脸怒容地指着对面的男子：“钱大富，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在你‘锦绣阁’买的十匹绸缎，回去后才发现里面掺杂着粗麻，以次充好，你这是欺诈！”

被指责的钱大富，身着素色绸缎，脸上满是不服，当即反驳：“林文轩，你休要血口喷人！我锦绣阁的绸缎，都是上等面料，从不掺假，定是你自己买回去后，故意掺杂粗麻，想讹我退货赔偿！倒是你，方才争执时，动手推我，还抓伤了我的伙计，你倒反咬一口！”

二人各执一词，吵得愈发激烈，若非衙役拦着，险些又要动手。黎一鸣轻咳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足够的分量：“住手！县衙大堂，岂容你们喧哗？有话慢慢说，凡事讲究证据，吵吵闹闹解决不了问题。”

话音落下，前堂瞬间安静下来。林文轩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急切：“黎主事，您评评理，他这绸缎确实掺了粗麻，我拿回去给绣娘做衣裳，一摸就不对劲，质地粗糙，根本不是我要的上等绸缎！”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绸缎样品，递了过来。

钱大富也连忙辩解：“黎主事，您可别听他胡说，这样品说不定是他自己换的，我家的绸缎，每一匹都是我亲自查验过的，绝不可能掺粗麻！还有，他方才推我，还把我的伙计抓伤了，您看！”说着，便拉过一旁一个伙计，伙计的胳膊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黎一鸣接过绸缎样品，示意赵义上前登记，随后对二人说道：“你们双方各执一词，光靠嘴说不算数。阿桃，拿放大镜和量尺来；赵义，你去登记双方的证词，重点记录交易的时间、金额、绸缎的规格，还有争执时的细节，另外，去传唤周边的商户，问问他们是否看到了争执的全过程。”

【还好带了放大镜，不然这绸缎里的细麻，还真未必能看清——这些商人，为了赚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掺粗麻这种勾当都做得出来，也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黎一鸣握着绸缎样品，着粗糙的纹理。

阿桃很快递来放大镜和量尺，黎一鸣将绸缎样品放在案几上，借着光线，用放大镜仔细查验。只见绸缎的表层看似光滑，可透过放大镜，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夹杂着细小的粗麻纤维，与上等绸缎的质地截然不同；她又用量尺测量绸缎的厚度，发现这匹绸缎的厚度不均，掺杂粗麻的地方明显偏厚，且质地偏硬，显然是以次充好。

“阿桃，记下勘验结果：绸缎样品表层光滑，内里掺杂粗麻纤维，厚度不均，质地偏硬，确认为以次充好的掺假绸缎。”黎一鸣轻声吩咐，阿桃立刻工整地记录下来，同时不忘核对细节，不敢有半点疏漏。

随后，黎一鸣又查看了林文轩袖口的划痕和张怀安伙计胳膊上的抓痕，用放大镜仔细查看伤口形态，又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问道：“林掌柜，你这划痕是何时出现的？张掌柜，你伙计的抓痕，又是如何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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