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刑房衙役懈怠，立规收服

绸缎掺假案妥善处置后，刑房的风气虽有好转，但黎一鸣深知，想要彻底整顿刑房，仅凭书吏的配合远远不够——刑房衙役负责现场勘验、线索排查等外勤要务，若是他们懈怠敷衍，再好的流程也难以落地。她正盘算着如何规范衙役的言行，县衙的鼓声便再次急促响起，打破了刑房的宁静。

衙役匆匆来报，语气急促：“黎主事，县城南街‘同顺祥’杂货铺报案，店内收银柜被撬，丢失纹银二十余两，现场有明显翻动痕迹，您派去勘验的张磊、王浩二位衙役，说现场无关键线索，排查陷入僵局了！”

【无关键线索？杂货铺收银柜被撬，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怕是这两个衙役，又在敷衍了事。】黎一鸣心底无语，面上神色沉了几分——这正是检验衙役执行力的关键，也是立规矩、收服人心的好时机。她起身吩咐道：“李忠、赵义，你们二人留在刑房整理卷宗，我去现场看看；苏捕头那边，先让她暂停其他排查，待命听候调遣。”

匆匆赶到同顺祥杂货铺，只见店铺门口围了不少街坊，店内一片狼藉，收银柜被撬得变形，地上散落着不少杂物，货架也被翻得乱七八糟。杂货铺老板赵掌柜蹲在柜台旁，面色焦灼，见黎一鸣到来，连忙上前哭诉：“黎主事，您可来了！我今早开门，就发现收银柜被撬，里面的二十多两纹银全没了，这可是我大半年的积蓄啊！那两位衙役来看了一眼，就说没线索，这可怎么办啊？”

黎一鸣安抚了赵掌柜几句，目光扫过现场，只见张磊、王浩二人正靠在墙角闲聊，神色悠闲，身上的衙役服饰也有些凌乱，地上的痕迹杂乱无章，显然没有仔细勘验。见黎一鸣到来，二人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敷衍：“属下参见黎主事。”

黎一鸣没有立刻苛责，只是指了指地上的痕迹，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们说现场无关键线索？我且问你们，收银柜的撬痕你们仔细查验过吗？地上的杂物的摆放，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发现不属于店铺的物品或痕迹？”

张磊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回主事，我们都看过了，撬痕就是普通的撬锁痕迹，地上的杂物都是店铺里的，没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别的痕迹，想来是小偷手脚干净，没留下线索。”王浩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黎主事，这小偷看着挺机灵，估计是惯犯，确实没留下什么能锁定身份的线索，咱们再怎么查，也是白费功夫。”

二人语气里的敷衍毫不掩饰，眼底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他们在刑房当差多年，见惯了新旧主事更替，起初便觉得黎一鸣年纪轻、资历浅，不过是运气好破了几宗小案，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此次勘验，也只是走个过场，压根没认真排查。

【白费功夫？分明是你们敷衍了事，连最基本的勘验都没做到位，还好意思找借口。】黎一鸣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没有当众发作，只是弯腰，从随身携带的勘验箱中取出放大镜，蹲下身，仔细查看收银柜的撬痕。

“你们过来看。”黎一鸣示意张磊、王浩上前，指着撬痕说道，“这撬痕边缘不规整，有明显的顿挫感，说明小偷使用的撬具并非专业工具，大概率是临时找来的铁棍或木杠；再看撬痕周围，有细小的木屑和金属划痕，还有几处浅浅的压痕，这是撬锁时，撬具与柜面摩擦留下的，若是你们仔细查验，便能推断出撬具的大致形状，缩小排查范围。”

说着，她又指向地面角落的一处不起眼的痕迹：“还有这里，这是一小片沾着油污的布料碎屑，质地粗糙，不是店铺里的杂货布料，也不是普通百姓的衣物布料，更像是学徒、杂役常穿的粗布衣裳上的，而且布料上的油污，与杂货铺后院的灯油质地一致，说明小偷大概率在店铺后院停留过，甚至可能是熟悉店铺环境的人。”

张磊、王浩二人凑上前来，借着黎一鸣手中的放大镜，果然清晰地看到了撬痕上的细小痕迹和那片布料碎屑，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他们方才勘验时，压根没蹲下身仔细查看，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断定没有线索，此刻见黎一鸣说得头头是道，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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