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县令使绊太业余，仵作捕头反杀忙

次日天刚蒙蒙亮，黎一鸣便带着阿桃早早来到仵作房。刚推开门，一股霉尘混杂着腐味扑面而来，昨日整洁的验尸台上堆着半人高的柴薪，墙角散落着破碗与烂菜叶，存放验尸工具的木盒被翻得乱七八糟，银针、棉布撒了一地。

阿桃气得叉腰跺脚：“一鸣姐！谁这么缺德，把这里造得这么乱！”

黎一鸣弯腰捡起一根银针，用布擦去灰尘，脸色发冷，心底暗忖：王县令刚送走周通判就急着作妖，真当她好拿捏？她拍了拍阿桃的肩，语气干脆：“别气，先收拾，账咱们记下。”

两人正收拾着，苏轻晚大步闯了进来，腰间佩刀铿锵作响，身后跟着两个干练心腹捕快：“一鸣，阿桃，王县令那老狐狸开始使绊子了。”

她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屑：“方才衙役传他的话，让我去巡守城郊盗匪出没的官道，还派了西个新手添累赘。”说着抬了抬下巴，“不过捕快房半数是我带出来的人，新手我首接晾在衙门口了，他真当我在衙门混这么多年是白干的？”

“有不长眼的衙役拦我，被我怼回去了。”苏轻晚语气沉了沉，“他顾忌着周通判还在县里，不敢做得太明显，就想让咱们吃哑巴亏。”

黎一鸣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想多了。你只管带心腹去巡守，新手不用管，真出了事，我替你担着。他若敢来找麻烦，咱们就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他要是闹大，正好让周通判看看。”

苏轻晚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正合我意，咱们拿捏好分寸，别落他把柄就是。”

黎一鸣颔首：“超出职责的刁难，不必理会；但本分内的活，再脏再累也得做好，明面上的规矩要守。”

正说着，发月钱的书吏慢悠悠走来，将一个钱袋扔在桌上，漫不经心：“黎仵作，大人说县衙经费紧张，你月钱暂且减半，日后再补。”

阿桃瞬间炸了：“凭什么减半？一鸣姐辛辛苦苦验尸查案，他也好意思扣钱！”

书吏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奉命行事，有本事你们找大人说去。”

不等阿桃再争，黎一鸣猛地将钱袋推回去，目光首视书吏：“回去告诉王县令，我的月钱一分不能少。仵作月钱是朝廷定的规矩，他凭什么以经费紧张为由克扣？他执意要扣，我今日就去见周通判，问问青溪县的经费，是不是紧到连仵作月钱都发不起了。”

书吏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慌慌张张捡起钱袋：“这，这，您别急，我、我这就去禀报大人！”说完匆匆跑了出去，连门都没关。

苏轻晚拍了拍手，大笑出声：“就该这么办！他就是欺软怕硬。”

没过多久，陈师爷匆匆赶来，面带笑意，对着黎一鸣拱手致歉：“黎仵作，是大人考虑不周，月钱一分不少，老夫亲自给你送来。”

他递过钱袋，悄悄给黎一鸣使了个眼色——王县令虽妥协，心底怨恨更甚，碍于周通判不敢明着来，暗地里怕是会变本加厉。

黎一鸣接过钱袋，语气平淡：“多谢陈师爷。我不为难旁人，但再敢克扣刁难，我也不会客气。”

陈师爷连连点头，又转向苏轻晚：“苏捕头，今日派新手添累赘的事，老夫己劝过大人，往后你巡守自行安排人手便是，你办事牢靠，我们都信得过。”

苏轻晚挑眉：“多谢陈师爷。你知道的，我不惹麻烦，但谁也别想刁难我。”

陈师爷凑近低声叮嘱：“二位多些分寸，尤其在周通判面前，别和大人起正面冲突，免得被他抓到借口。”说罢便匆匆离去，生怕被王县令的人撞见。

陈师爷走后，苏轻晚感慨：“还好有陈师爷，我和他相处多年，他向来明事理，暗中帮了不少忙。”

黎一鸣颔首：“陈师爷明事理，但咱们不能全靠他，王县令的报复还在后面。”

果然，当天下午，王县令便又找了由头，派衙役让黎一鸣去城郊乱葬岗，收殓被野狗啃食的尸体并验尸。

阿桃心疼道：“一鸣姐，那地方又脏又臭还有野狗，他分明是为难你！”

黎一鸣摇了摇头，拿起验尸工具：“收敛验尸是我的本分，不去的话反倒落他把柄，说我履职不力。”她语气坚定，“想靠脏活累活磨垮我，没那么容易。”

苏轻晚点了点头：“我陪你去，带心腹帮你驱野狗、搭把手。”

黎一鸣点头应下，一行人匆匆赶往城郊乱葬岗。刚到地方，刺鼻的恶臭便扑面而来，一具腐烂严重的尸体躺在中央，几只野狗虎视眈眈，连随行衙役都忍不住皱眉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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